两极哲理
标题:
王婕的长篇小说连载《曙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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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迎春
时间:
2012-2-21 10:40
标题:
王婕的长篇小说连载《曙光》第17章
第十七章
分与合的辩证法
黄沙镇由镇干部职工和各机关、学校干部职工组成了文艺队,定期或不定期在各中原县、乡镇或某村演出,特别是各村联户代表,争唱联户代表之歌,合唱比赛争当第一;镇小学和中学学生,也掀起了歌咏比赛,联户代表之歌已深入人心。与此同时,朱为民又创作出了
《好制度》
歌。
好制度
好猫能逮住大老鼠,
好药能驱除恶病毒。
好歌得有好乐谱,
好风气全靠好制度。
好制度必须由咱老百姓当家作主,
好制度必须让百姓振臂欢呼。
联户代表谱写出科学发展的音符,
唱出了一幅美妙和谐复兴的宏图。
好苗能长成参天大树,
好汉能降伏大老虎。
好屋得有好梁柱,
好干部也得人监督。
好制度才能让咱老百姓义无反顾,
好制度必须让百姓安泰幸福。
联户代表擂响了威风民主的锣鼓,
画出了一部旷世富强的天地大书。
联户代表是党执政为民的基础,
这支歌能唤醒喷薄日出。
咱唱它千万个春秋,
唱它千万个寒暑,
只唱得龙飞凤舞,
大中国花团锦簇。
自从推行了联户代表制以来,黄沙镇
23
个行政村没有发生过一起集体上访事件,
300
多名村干部没有一人违法违纪,群众对党委政府的信任度有了明显提高;在
2008
年进行的第六届村委会换届选举中,村民参选率在
90
%以上,选举成功率达
100
%。当年
12
份,朱为民被第四届南方农村报中国农村发展论坛授予“三农研究创新奖”特别奖。
他的感言是:
联户代表制
是在黄沙镇党委长期的探索和实践中,顺应了民情民意,和
联产责任制
相配套的一种新型的致力于农村村民自治体系。联产制填饱了农民肚皮;联户制调动了农民参政议政的积极性,激发群众的创业致富欲望,催生有文化、懂技术的新型农民感官。
2009
年
8
月,联户代表制度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关心帮助下,开创了全国第一家互联网“村治在线”网页,让联户代表制度扎了科技翅膀。
2009
年
11
月
18
日
,中国“村治在线”开通新闻发布会暨“村组法修改”研讨会在中国社科院会堂召开。来自中国社科院、中央学校、国家行政学院、全国人大法制委、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中纪委研究室、民政部、农业部、中央编译局以及豫南、湖南、陕西等省、市、县、镇的专家学者和基层领导同志
150
余人参加了会议。
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打开网页,不管是领导还是在外务工的村民,在百度搜索“村治在线”几个汉字,网页就会瞬间打开,黄沙镇的
23
个行政村里的村务和和财务,村里发生重大变动和奖罚消息等一系列的大事小情,都能够一览无余。
随便点某村的村名,再点进入,就可以看到
23
个村里的政务和村务,查看到各村的支书和村长的任免情况,还分别配有他们的彩色照片,给在本地或在外打工不了解村政村务的村民一个非常明白的结果。
村治在线的开通,被农村问题研究专家、教授们称之为——
科技包青天
。
每一项制度的创立,在实践和成长的过程中,都有着一定的弊病和不完善因素存在,联户代表制度也同样存在一些不完备的小问题。
例如:
某村的的闺女离婚回了娘家,她哥哥正好是组长,她就哭哭涕涕的找到哥嫂,要求享受组里的所有福利。哥哥听了立即拒绝说不可能,母亲又出面闹,嫂子想减轻负担也支持她们,组长没办法,只得让妹妹去征求组里几个联户代表的意见。
母亲得到儿子这样的许可,当天晚上,趁天黑无人出入时,和女儿一起提上礼物,逐一到每个联户代表家里坐了坐,请大家看到老亲旧邻、屋檐搭屋檐的份上,给女儿一条活路,就剩下没说让他们看到儿子情面上这话了。联户代表们个个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婆劝说道:“别人已经签过字了,咱要不签,怎么磨不开情面,人家还提来的这么贵重的礼物,咋也不能说不啊!”第二个代表只得半推半就的在申请上签字。以此类推,四人分而攻之,全部签了“同意”二字。
每个联户代表都签了字,组长客气地说:“既然大家都无异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起章落,公章就盖上了,这一盖就算过关了。四个联户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能再说什么。
此事一公布,家庭代表就纷纷找各自的联户代表提意见,说为什么要签字同意,前面有离婚的闺女都不能享受村民待遇,怎么到组长的妹妹就行了,原以为有了联户代表,是大家说了算,到底还是不中用啊,你们还是大家的代表吗?狗屁都不中。
有一个联户体里吵了起来,别的联户体也跟着不愿意了,四个联户代表们,你说怪他,他说怪你,各执一词。最后只怪谁是第一个签的字,后面的说,他都签字了,我如果不签字,那怎么说得过去,脸面上摸不开啊?
最先签字的代表被找出来,他只得低下头说:“婶子说我小时没娘,她当时正好生了妹子,女孩子饭量小,她就整天把一半的奶喂了我,所以我才能平安的长大成人。这事儿,我爹也曾经这样教育我,说我因为没奶吃,瘦的像个猴子,又黑又小还整天生病,一岁的时候还没人家半岁个高。自从吃了婶子的奶水,我也变胖了长白了,更不生病了。如今妹子有难,婶子流着泪求我说,孩子,奶水对一个孩子来说胜过金银财宝,婶子那时都无偿地给了我,如今妹子有难,只是分一点点大家的福利,不看僧面看佛面,让我看在妹子分给我奶吃的份上帮帮她、救救她。你们说,我能说不字吗,我要不签字还算是人吗?”
大家都无语了,一个庄子里住了祖祖辈辈,恩情亲情,谁跟谁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上查
500
年还是一个祖先呢,已经同意了的事再反悔,那不得结下一辈的仇怨啊!
个别联户代表把此事汇报到镇联户代表主任张超哪儿,张主任请示联户代表副组长傅满屯,傅满屯又跟朱为民商量。他俩也觉得这个事儿,确实不好处理,只好不了了之。
制度的漏洞发现了,就要想法弥补上,可是,什么办法好呢?
朱为民在工作之余脑子里总是闪出这个心结。世上的事,大凡任何纽结总是有方法解决的。猫毙鼠,百草治百病,五行相克又相生,《三国演义》里名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一分一合看似简单却又存在着许多辩证法。现在的联户代表制度,是把组长的权力下放、分给了大家,算是“
分
”;一旦遇到什么事,大家应该聚集在一起公开商量统一起来,这样才叫公证,大家的意见统一了就叫“
合
”。可是,这次解决问题是分为个体攻破并没有合在一起就办了事,所以才出现了漏洞,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必须集中到一起来见面才能办事,不但统一了意见还可以讨论一下再做决定呢?
朱为民一直捉摸着这个问题,如他老婆所言,他又像犯了相思病一样,走着想坐着想,回到家躺在床上还是想。他脑子里似乎显现出一张报纸,好像是
2007
年春天,他无意间在报上看过一个报道,是贵州省锦屏县平秋镇圭叶村发明的“五合章”,称其为史上“
最牛公章
”。只是他们的五合章分别是老干部老党员拿着,而这些老人们还是听村里现任干部指挥,盖不盖章也与他们各自的利益无冲突,所以分开的章在他们手里并没有什么分量,致使这种“最牛”之事也只能是昙花一现,推广不下去,生命力也弱到了极点。
朱为民突然感觉,可以借鉴这个分章法。自然也不是照搬他们的套路,更多的是有着他自己的想法。人的手指有五个,一只手伸开是分为五个个体,握紧时又是一个拳头,各个手指虽然长短不一,却有着各自的功能与不同用处;握在一起时更是劲往一处使的有力组合。这一伸、一握都互有所长所短,拳头再有力也办不了手指的功能,他们互辅互助就能达到一定的功力境界,看似分却又无处不能合,多好的组合啊!
如今黄沙实行闻讯代表制度后,最大的组里,也只有八个联户代表,最小组也有四人,能不能把村组的公章,分开来,凡事当面商量,统一思想才能把章合在一起,如果有一人不同意某项决定,缺了一瓣的章就是硬盖上,任何人一看就能知道,那不是就办不成事了吗?
公章,分开来保管,那就是分;一旦要决定一项事需要盖章时,就要合。这一合、一分,不正像手指和拳头一样吗?
想到这里,朱为民一阵兴奋,先找傅满屯讨论分析,讲明他的思维和观点,傅满屯感觉虽然是好点子,却也存在着一定的弊端,会不会也引起媒体报道,说我们出风头跟风呢,给我们定为第二“最牛”。又提了几点小意见,还是建议开党委会讨论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
党委会议上,意见不是太统一,朱为民就说:“那咱们就先试行一下,看哪个村、哪个组愿意,镇里不强迫、也不指派。愿意的呢,由他们自己写出申请来,经过联户代表领导小组同意后,才能给他们分公章。”
消息刚公布,没想到李白村的联户代表一得知这个消息,就积极要求在他们组做试点。联户代表们直接找到朱为民,迫切要求分公章。
朱为民突然想到,要是公章分了五瓣,中间如果有一人说丢了那可怎么办啊。他于是对他们说:“分,可以。但是,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凡拿一瓣章的人必须交五十元押金给镇里,一年内不丢不毁坏、保存完好的话镇里奖励一百元。如果丢失或毁坏,押金不退还罚其重新出钱再制一玫五瓣章来。三年到任时,交出所保管的公章,押金全额退回。”
大家觉得朱书记说得合情合理,纷纷表示愿意交押金并无条件同意奖罚制度。
要分组里的公章一事,再一次分散了组长的权力。以前,联户代表不同的事,组长一盖公章就这么着了,特别是经济收入多开资大的村组,组长的和联户代表就成了天敌,联户代表意见再大,他还是权力的集中者,公章就是他的代言者。镇里这样一施行,个别组长感觉权力旁落,再没有硬东西可以显示自己的领导地位,抵触情绪就很大,迟迟不同意分。更有个别组长,见他组里的联户代表积极,就撂下话说:“分吧,分吧,我也不当这个破官了!”
几个代表一听,这不是吓唬人吗。组长宣布散会时,大家都不走,各自低头不语或抽烟吐烟圈玩儿。
组长问:“怎么不走啊?”
见没人理他,他一气就自己先走了。他一走,有个代表就说:“你不当组长我们就不要组长了,我们几个联户代表分别拿着组里的章,有事大家一起商量,共同做主,有组长过日子,没组长一样生活”。
“我们几个代表还平白的有了一笔官费,大家一起平分了,那也不错。”
“哈……”
看似轻松一说一笑,其实就算商定了这个意见。他们次日一起找到镇里,把这些想法汇报一下,镇里觉得他们的想法合理又合法,让他们还是不要搞僵商量着来,事实上也就是默认了他们的作为。
组长被逼无奈,犹豫再三,思来想去,要是真不干了,觉得太没面子,大形势不可逆,组长也不是铁的,只得同意破开公章。
“民主,民主,就民主到底吧,反正这个最末级的政府芝麻官儿,原本就不算个俅官!”这是一位组长的气愤之语。
傅满屯在一次开村、组长会议时说:“分章一事,各组意见不一,当然,组长有抵触情绪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你们再细想想,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享受生活的程度高了,大家或小聚或走亲串友的机会多了,万一我们喝高了,正好遇到什么事,需要盖章定论,酒喝肚里却迷了头脑,一高兴盖上章形成事实,等醒来再后悔也晚了,这责任酒可不替你承担。如今这章一分,咱们再喝高,也不可能人人都喝高吧,这不是他们无形中给咱分担了责任和错误吗?”
“谁变蝎子谁蛰人”这话,大家比我清楚说的是什么意思吧?群众不相信咱们呗,如今,一个没有错误的干部,他自己不想当长都难。五瓣章分了权也分了过,大家觉得是不错。
“俗话说无债一身轻。无过呢,那咱就更能腰杆直。凡事都有利弊,大家都是明白人。”一个组长感言说。
陈庄村第六组施行了分公章,其它组的联户代表也积极要求分。组长们看到那个撒赖的组长遭遇下不了来台的难堪,也没阻挡得了分的命运,只得忍气吞声,一致同意。
分!
推行五瓣章半年来,都是各个村民组先写申请,经镇联户办公室批准通过后,镇里再决定给他刻制五瓣章。
朱为民总结五瓣章以来的工作,认为这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又能稳定民心、民意的最佳方法。
遇事时,大家必须凑到一起讨论、商议,各自承担着一份利益和得失,有违他利益的事,诸如分减了他们的利益,哪个人都不会顾及面子而同意的。凡理由充分应该解决的事情,大家达成统一时,各自才掏出一瓣章来,五瓣章凑齐成为一个完整的公章时,才能盖下去,才形成公共权力,再不会出现分而签字就同意的情况。
如此的分法,联户代表们真正起到参政议政的地步,实现了真正民主,诉求得到合理又有力的验证,理顺了村民的怨言,农民们有了做主的幸福感。
正如一位媒体记者了解五瓣章后的感言:简简单单的形式,实实在在的民主。
某媒体禁不住又问朱为民说:“朱书记,比如说,政府需要征用某村民组的土地,这可是大事,得组里盖章同意才能通过的,如今哪个农民对卖地都有或多或少的抵触情绪,黄沙这样实行了彻底民主,他们又都是来自于地道的农民,不受政府硬性管制,更没有工资控制他们,又左右不了他们的代表权力,他们就是不同意交出各自的一瓣章来,就是不同意盖章,鉴于此类事情,镇里有什么怎么办?”
“如果是政府行为的大事,村民组就有决策权,在讲事实说精神都无效的情况下,组长在特殊情况下,一票制通过起决定性作用。也就是主流民意与政治方向出现了相反的趋势时,当然还是党是核心,党领导一切。组长代表的是政府和上级组织,至于经济问题,那就不一样就得民主解决。”
社科院农村问题研究专家王强,给黄沙镇写了一首诗,很贴切地概括如下:
村治在线促民主;
集体决策顺民意;
五瓣公章保民权;
承诺保证系民心。
2008
年,朱为民在镇党委会上,让镇企业办刘主任,找出各村的能人名单,把他们分别列下来,让大家认识。当大家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时,他又一次大胆的提出,全镇的村支书搞一次大洗牌或者说村民选举时,把这些人作为候选人介绍给乡亲们,让大家感觉一下。
朱为民这个想法一提出,就得到全部党委成员的支持,纷纷说这个办法好,各个企业法人虽然有钱了,却还是本地人,父母家人都还在村里住着,请他们回家任职,一定会收到良好效果。
事有凑巧,
2008
年夏天刚刚选了一批企业法人填充到村干部队伍里来,
2009
年中原县就大搞起全民医疗保险和老年养老保险行动。收入好、交通好一些的村子自然都能交得起保费,很乐意享受国家的安民政策。但是,偏远一点的村子,没有卖土地,收入仍然是靠地里粮食和打工赚得,特别是老人们,更不可能有多余的钱,眼看着国家的惠民制度享受不到,他们都很心焦,苦于无钱,只能望天长叹。
这时,大有庄村新任支书刘强,正是这次新上任的“企业法人”类型的村支书。他出身军人,因思想积极入伍第二年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转业回村后,一直在外搞经营,由个体户扩大到企业法人,如今已是拥有数千万资产的老板。镇领导第一次找他谈话时,他就欣然同意了镇党委的决定,很愿意回村里任职,带领家乡的父老乡亲一起发家致富。
镇干部来的路上,还担心刘强这样的大款,会不会给面子,万一拒绝了怎么办。所以谈话时,他们说话的语气总是绕着,刘强一听就急了,并明确地说:“其实我早就想回村去,为村里做点小事儿,力所能及的为乡亲尽点养育情,只是一直碍于自己没有职务又不好跟镇里开口要官。”
“你不怕村务烦心,影响你赚钱?”
“钱是赚不完的,家乡、父母每个人却只有一个。人活一世,草木一春,我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此顺利的谈话,自然是皆大欢喜,刘强就被任命为大有庄村支部书记。
了解到村里很多老人实在交不起保费,他先咨询村里有多少老人,需要交保费总款多少,等结果出来后,他毫不犹豫的一次拿出五十万元钱,为村里老人垫资了养老保险费。
在发放养老保险证书时的现场,场面十分感人,没有电台录相更没有媒体报导,老人们个个伸出接证书的手都在颤抖着,已经说不出感激的话语了,还是有人眼含热泪说:“世代为官的,都是想法剥削老百姓,如今这是怎么了,当官的为穷人出钱买幸福,比自己的儿女都有用啊!”
选拔企业法人回村任职一事,并不是朱为民凭空想像而为之的,而是一个村支书的提醒得出的灵感。
小李庄村,离黄沙镇住地很近,近几年又有物流通道从村中横贯而过,征地、拆迁一直是最头疼的事,补偿问题更是矛盾重重。支书被骂得要求辞职多次,实在苦于无法,就直接找到朱为民说:“我们村光在省城任职做官的就有好几家,他们家的事太难办,太复杂,得请出最有名望最有威信的人任职才能镇住,一般人,谁任这个支书也干不好。
“你直接说,应该请谁吧?”
“以前,俺村出现过拆迁矛盾的很僵的事,怎么都调解不了,我也汇报给您,后来还是我请回老同学刘锁回来帮忙,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做工作,第二天大家一起吃了顿饭,麻烦就解决了,你还记得不?”
“有这事,听你说过。”
“如今他做了企业老板,顺风得雨,我感觉俺村的工作,只有请他回来任职,才能顺利开展一切工作。”
“有理由吗?”
“你看,他如今已有上亿资产,现在又回村办了一个大型的混凝土加工基地,用的工人都是本村本土的乡亲父老,在这之前,村里谁家有了困难,只要找到他,没有不帮的。这样的人在村里哪能没有威望和好名声啊?要是他当村干部,老百姓信任他,依靠他,再不会没有人怀疑干部贪污、挪用公款了,这样一来,各项工作也就好进行多了,我分析的有理吗朱书记?”
“嗯,让我想想。”
这一想,朱为民越想越觉得有理,于是就开了党委会,决定给各村找出他们的真正带头人来。
刘锁、刘强就是第一批被任命的村支书,各村也分别效仿,找出企业法人回村任职。有的村还没等镇里任命,在
2008
村民选举时,就自己找出企业法人来当村长,充当他们的领头雁、带头人。南京寺村的吴大海就是其中之一。更为特殊的是镇党委委员王六零,硬被村民推举为村支书兼村长。
谁说中国农民保守?其实,他们最具有创造性!是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打破了旧体制的束缚,创立了家庭承包责任制,拉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大序幕。紧接着,他们又“农村包围城市”,进军到各个大、中、小城市里,去寻找商机,从而推动了城市经济改革的风云突变。如今,先一步富起来的农民们已经成了许多行业的企业法人,他闪既是市场经济体制所伴生的生力军,又是带动浓厚旧体制痕迹的社会主流群体,他们越来越让新时代不可小觑。
黄沙镇的进一步改革,带动了农民的新思潮,给农村创造出许多好境象。为了探索建立多元化农村纠纷解决机制,推动司法民主化、社会化进程,解决农民日益增长的司法需求和人民法院审判力量不足的矛盾,实现案结事了,化解矛盾纠纷、构建和谐社会、群众满意的目标要求,根据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中原县法院成立社会法庭试点的决定,黄沙镇于
2009
年
8
月
8
日正式成立了社会法庭。
黄沙镇的社会法庭不同于其他地方,他们依托的是联户代表这个大载体。住村“法官”六名,常住镇法庭的“法官”三名,他们全是由全镇
名监委会成员中,
5
比
1
选举,然后再优中选优,论懂法、知法、人品、德行和社会资历并愿意为公益事业做贡献中评选出来的。
三名社会法官上任后,尽职尽责,截至目前,已成功调解和解决了涉及邻里纠纷、赡养、宅基、婆媳和兄弟矛盾
120
起。调解率
100
%,调成率
80
%以上,无一起反悔和上诉的。
社会法庭办案,便民、快捷又不收任何费用,更不跟任何一方结怨,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和上级赞扬,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县法院转到镇里巡回法庭一起村民纠纷,“一个暖瓶案”。一个暖瓶只不过区区十几元钱,能有多少理不清讲不明的麻烦呢,还值得惊官动府打官司?
张某去邻居李某家借一把铁铣使用,他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把旁边的锄头碰倒了。锄头不偏不歪正好倒在李某放在地上的暖瓶上,暖瓶恰巧刚刚冲满开水,饱饱地暖瓶遇到撞击,暖瓶里的气力借着外来力度一下引起爆炸。
只听“嘭”地一声爆响,顿时开水流了一地,暖瓶胆如白银一样也撒了一片。这边还没顾上收拾,那边却发生了更惊心的场景,李某七十多岁又多病的父亲,借着正午的暖阳晒太阳,正享受着阳光的爱抚,在暖融融地温情中,老爷子昏昏沉沉中刚睡着,或许还在温暖的美梦中,不意间平空响了一声爆炸,使他还来不及清醒过来,就大叫一声昏迷过去不醒人世。
老先生被叫醒后,儿女不放心,急忙拉到医院里为他挂了急诊,当天就留院观察正式住院。
住院后,老人的儿女们要求张某赔偿医药费,张某诧异,我只是借一个铣还没拿走呢,怎么就要赔钱呢?
老人的儿女认为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老人惊吓至昏迷,就诉讼到中原县法院并要求再追加赔偿精神损失费,加到一起计算出
4000
元。
中原县法院把这个案子转回到黄沙镇巡回法庭,巡回法庭觉得案情属于邻里纠纷,就移交到社会法庭来解决。
毕法官和张法官接手案件后,先下到他们村组里了解情况,又分别听取了他们的思想和要求,然后根据民情乡规,对他们讲事实说道理,只用了半月时间,此事就完满收场,双方还握手言合,欢笑一堂。
回忆起办理此案的经过,张法官颇为感叹地说:“从此类小纠纷小案件中可透视出大社会来,社会文明提高,人民的法律意识完全觉醒了。”
李某认为自己并没触犯法律,只是无意中把锄头碰倒,锄头又间接性的把暖瓶砸碎,响声造成张老头昏迷。一,因为老头年龄大又常年有病,自身的虚弱才是主导因素,平常人听到一声响最多也就是吓一跳罢了;其二,即便是老人昏迷一时还是立刻醒来了,李某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叫醒老人又帮助叫其家人回家。本质上,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赔只暖瓶他认为应该,上法庭告状他觉得太小题大作,还有点欺负人的意思,更何况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而且高达
4000
元,太过份了。
老人的儿女则认为,响声吓昏老人是事实,也是主导事端恶化的源头,直接导致了恶果发生。暖瓶不值钱,值钱的是老人精神受到了莫大刺激,假如老头昏迷后久叫不醒,后果将不堪设想,为此留下的遗憾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4000
元的精神赔偿远远低于我们的要求,只是看在邻居的情份上,念其不是故意而为之才开出如此低的价码,我们已经够仁义了。
张法官先和李家谈家常里短,道人间真情,说不尽的远亲不如近邻之理。精神赔偿一事,依照法律来说,可多可少,根据全国公开了的案例来说,高的有数万元之多,低的也就是一句道歉话。
4000
元的要求确实很低,但是邻里之间的误碰误撞那是亲密的象征,用钱来衡量太贬值了邻里的情份。再说,如今黄沙如此大发展,不单单是哪一家富了,任谁家也不少这几千块钱,如果你们真接受了
4000
元的赔偿,往后在村里、人前背后难保不遭闲话。俗话说,钱短人长久。咱们一个村住了几辈人了,又不像城市人搬了家就不是邻居了,可咱们还有多少代要搁乡亲呢,别为了这点儿钱让邻里指脊梁,我知道你们也不在乎这点儿钱,主要是赌一口气,咱农村人面子是大于金钱的。
李家人一听,忙点头说:“是啊,是啊,他非说没一点错,一听这话让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不弄出响声吓晕老头子,他就是自己死在家里也会讹你一分钱,怎么就非说没错呢?俺赌的就是这一口气,钱不钱的,哪家也不缺那几千。”
话说到这种地步,法官们心里有了底,这才又找到张家去。
再和张家谈时,就好谈多了。于是,把双方都请到镇社会法庭来,当面调解,经调解,张、李两家当场握手言欢。
事后,李某买一只暖瓶和礼物上门道歉,两家从此合好如初。
2010
年
3
月,镇巡回法庭转来一起宅基地纠纷案。原告边海成与被告李永恒协商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被告将位于黄沙镇塑钢市场东边的宅基地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一次性将转让费
285000
元交给了被告。但后来被告觉得价格卖的太低,又将这块宅基地以高价格转让给了他人,并拒不退还原告所交的转让费。双方多次交涉未果,债权债务关系一直持续三年有余。
黄沙镇社会法庭接手这起案件后,针对实际情况和案由进行了解和分析,并下到村组里去详细走访村民,积极展开调解工作。
最初,原告强烈要求,必须履行原来的协议退出土地,或者一次性退还所付的钱款和三年来的贷款利息。
三年来的利息,就是按银行利息一结算,那也是近二十万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原告之所以做了让步,是因为他们认识到原来订的协议根本不合法,依照土地法规定,土地是不准私人买卖的,即便是交易了也作废,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他们所付的钱和利息。按说,原告作出如此让步也算合情合理了,可是被告委托的律师一听,头却摇的像扑棱鼓一样。
被告自知理亏,一直推托工作繁忙,委托一名律师全权代理此案。再高级的律师也无法把被告辩成有理方,更不可能不退钱,所以代理人每到理亏词穷时,总是一再要求把此案转呈到县法庭去。
律师当然有他的用意,在这里代理如此大的经济案件,只能拿到委托人与他谈妥的少部分代理费,而一旦转到县法院,那可就是按比例收取代理,如此这样一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代理费。
鉴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邻里案件,社会法庭有一定的群众基础,无论是政府精神还是法院方面,都支持调解解决为上。所以,社会法官认真耐心地和双方分别谈心,分析各自的失误和不到之处,并让大家互相理解谦让,邻里乡情大于一切,总之,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历经半月之久,二十多次的调解,双方同意以下解决方案。
被告分三次返还原告转交的钱款,三年利息也各让一步对半打折,只付十万元于原告。
在被告返还最后一笔款给原告时,原告感激地要请大家喝酒,他们一再拒绝后,原告无法表达谢意,就特意制作了一面大红锦旗,并提字:社会法庭真正好!
“在农村,看去简单却在在着很复杂的社会问题。一个鸡蛋虽小,却也引起了一桩难解难判的案情来。”李法官感叹地说。
黄沙镇的联户代表制度的法制宣传已经深入人心,上至八十多岁老人,下至十几岁少年,几乎人人都学会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了。
某村有位性格固执的老太太,邻家有一个特别调皮捣蛋的十多岁孩子,在她一再警告不准碰鸡蛋的情况下,故意用小棍子把鸡蛋捣掉摔碎了,她愤而怒骂并花
50
元钱请人写了诉状,去中原县法院起诉。
老太太声称,一个鸡蛋虽不值钱,却伤了她的自尊,因为在鸡蛋被摔之前,她一再告诫不准动,而这个已经懂事的孩子,无视她的存在和警告,故意绕过她的拦挡用小棍子捣掉鸡蛋并摔碎,伤透了她的尊严和人格,要求对方当面赔理道歉并赔偿一千元的精神损失费。
县法院又一次把此案转回到镇社会法庭来,此事看去事小,却透出群众法制观觉醒的大问题。
一个鸡蛋,在老太太眼里透视的却不再是几毛钱的事,她能上升到人格和尊严上来,并且想到去起诉争回尊严,虽然此事透出老人性格固执和执扭,却更说明了社会的进步和文明程度提高了。
又是李法官和毕法官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最后,家长带着孩子买一些礼物,上门跟老人道歉言合。
一个鸡蛋,一只暖瓶,一个家庭,一座村庄。哪里有人群的地方,哪里就有矛盾产生。从几毛钱的小事到几十万元的大事,这样的邻里纠纷,婆媳不合、兄弟打架和争抢宅基等等,如不能及时得到妥善解决,都会成为激化矛盾的根源。
社会法庭在解决和调解任何案件和纠纷时,不收双方当事人一分钱的诉讼费,还自己花钱买油出车下到村组里去,走家串户做工作,为社会稳定、邻里和谐起到根本性的作用。经他们调解成功的案件达
80
%以上,并且无一起反悔案,得到社会上良好评价。他们还开展了电话受理,一些小矛盾和不懂的法律知识在电话里就讲通说明白了。而这些特殊的法官们,并没有固定工资,只是镇政府按办案数量给予一定的补助。其实,补助费还不够“法官”们上、下班和办案跑路的油费。
“就因为他们都是联户代表,他们愿意付出和贡献。”朱为民自豪地这样下了定语。
宗教社会学理论的鼻祖
马克斯-韦伯在很早就说,直接民主也是有可能的:
一、这个组织必须是区域性的,或其成员的数量是有限的;
二、这些成员的社会地位必须没有很大差异;
三、行政功能应该比较简单和稳定;
四、必须有目的地进行最低限度的人员培训。
这四条,朱为民带领的黄沙镇都在无意中做到了,而且还是自觉的搞了多次培训班,从村干部到联户代表、到家庭代表。在朱为民的积极申请下,县委同意他们附着县党校,在黄沙的土地上自筹资金一千多万元,建设一所自己的学校,也就是农民学校。
这所特殊学校,已经初见规模,预计
2011
年底就能交工使用。朱为民打算在自己的学校里,把全镇的农民来一次彻底洗脑,全面大培训,而且是分级别、分层次、分不同技术的培训到位、到点。到哪时,再在自己增值过的土壤和大环境下搞乡村民主,那就不再是骑着自行车上月球,而是乘着新时代的列车运行在祖国的沃土和疆域上!
朱为民不重跑官重为民,无不透视出朱为民的为官和为人态度来。一个是可以维护领导的面子,花的是单位的钱;另一个则是老百姓,帮助后只能得到几句感激的话,却无法为他的仕途起到一点作用。可他不这样认为,他觉得为穷人送一把碳,胜过给富人一座金山,得罪了某个领导,最多也就是说些坏话,为将来的升职道路多设点障碍;而帮助一个村民呢,救了他也等于救了一个家庭,同时也减轻了社会责任,为人间减少疾苦和灾难,给党和国家营得了好声誉,这样想,做法就更值得赞扬了。
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如果中国多一些这样的基层干部,农村社会安定应该得到很好的稳定,老百姓自然更加安居乐业。
一位黄沙镇的大学生闲聊时,跟他的同学们谈到对“联户代表制度”的看法说:“有一个发生在我家的事。”
学生的父亲不幸得了癌症,急需住院治疗,按以往的惯例自觉交现金办了住院手续,母亲只知道哭,他也乱了方寸,一时感觉天快要塌了。就在全家人六神无主时,村支书和村长一起来到医院,告诉他们现在已经有医保了,大病能报销十几万。村里觉得他们家有困难,特意先借给他们两万元钱,让他安心给父亲治病。
学生的母亲十分感动,他们走后还一直问儿子说:“以前村干部都是大爷级的,咱跟他们没亲没故的,怎么对咱这样好?”
学生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的话的,只好说:“可能因为父亲是联户代表吧!”
不管学生说的对不对,这种情况已经充分证明,干部和群众融为了一体。群众依靠干部、干部依托于群众的和谐局面。
朱为民希望这种局面能够遍布全国的各个乡村,扎根到每个一个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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