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人在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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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人在山东

2015年0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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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
六六
（作者为作家、著有《蜗居》、《心术》等，来自中国安徽，1999年来新）
大约所有人到了青岛，都会因为这硬得让人头疼的海风，把自己脾气吹硬了，我也成了当地倔驴。
因拍戏，来到青岛。住在一家每夜90块钱的酒店里。估计剧组压人价钱太狠了，一进房间门，服务员就报复性地把牙膏牙刷、毛巾拖鞋，甚至卫生纸，都收走。
我已习惯剧组拍戏的清贫而热闹的日子——其实还很向往。作为一部戏的主创之一，他们给我订的住宿标准很高，在青岛最繁华地段的高级酒店内，还是套房。我去看了一眼，嫌冷清脱离群众，不好玩，主动又住回剧组。
一幢楼里都是熟人，要啥全靠微信群吼。
活色生香的集体生活
第一顿剧组盒饭，我就罢餐了。我可以住得简单，但一定要吃得好。当天就在网上办起炊具，另开一个微信群，叫“六六的小饭桌”——活色生香的集体生活自此拉开序幕。
我们编剧组，有一个文学编辑，是个长相清秀脾气温和的河南小伙子李田，还有九姐，用她自己的话说，虽然文字工作几十年了，但编剧上，她还是个“雏”，让我原谅她很多动作不熟，加上秀才，我们四个人轮流做饭。
做饭的流程是这样的——九姐写戏的时候，我和李田做饭，我写戏的时候，九姐和李田做饭，李田编剧的时候，我和九姐做饭——但我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做饭如拉稀，写戏如便秘。你看那天最先冲进厨房打开电磁炉的那个，必定是应该在奋笔疾书的人。
男人在女人心中排序
李田刚和他上一任女友分手，分手的原因是价值观严重分歧：他女朋友认为黄渤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为此李田恼羞成怒，因为李田的长相，较黄渤差之十万八千里。我语重心长地跟李田说，男人在女人心目中的排序应该是这样的：幽、尤、忧、优和幼。
幽默的男人是女人的首选，因为他们能逗女人笑。一个让女人快乐的男人，女人就不介意跟他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第二排序是帅，至少能借个优秀基因。据说孩子智商遗传妈，长相遗传爹，所以好看的男人永远有市场。
第三排序是忧郁王子，那种特会搞情调，无论你多么高兴都能把你给搞抑郁了的，没事贱婢扶着到花园里咳两口血吟点歪诗的男人，也能引起女性的母怜。最可怜的是成功的男人——女人其实把吃喝放在最后的，女人是对精神世界索求无度的动物，你以为我们物质，是因为你们配不上我们的精神。当然，最后一个幼，不仅指幼稚，还特指那啥。那都是我们不能忍受的。
山东多倔驴
初来青岛，被本地豪放所震惊。去楼下买菜，大葱论捆约，九姐只要一根，别人白她：“一根不卖，一捆拿去吃吧！”那是我们一家人一年的量。去买排骨，要两根肋条，别人劈给我们半扇。去饭店点包子，按一人一个点，端上桌，所有人底气就弱了，想退一半——一个包子有我们脸盘那么大。菜就别说了，对我们这些从上海来的人……基本上四个菜碟就铺满一桌子。
山东多倔驴。宾馆楼下有个瓷器铺子，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头儿，长相上就写着：不屈服。跟他做生意，不存在讨价还价。这也就罢了，你就算掏钱，也看他乐意不乐意卖。他卖不卖都看心情的。
九姐买了个小茶碗，第一个100块，九姐很喜欢，第二个再买，便要120 。九姐大惊，说哪有越买越贵的道理？老头就不搭理他了。他好像是上天派来让我们难受的，凡是你喜欢的，他就说不卖了。
九姐让我换张生脸去谈价，结果，他要140了。我暗自怀疑他是如来，无论我们换哪张妖精脸来，他都知道我们想骗他。——可是，到底谁骗谁呀？
我看上一套茶壶，想买下来。已经三天了，他就是不卖，说当陈列品自己把玩。那套壶，把手上有个不完美的疤，壶盖还是碎了粘上的。
大约所有人到了青岛，都会因为这硬得让人头疼的海风，把自己脾气吹硬了。我也成了当地倔驴，就那套不完美的壶，我魂牵梦萦，老想要。
昨天梦里，一夜都是它。甚至想，用手摸摸，也许那道受伤的裂痕，就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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