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瑜：台独所谓的国家尊严

爱琴海

石之瑜：台独所谓的国家尊严

石之瑜
2015年06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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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瑜
天下事
港台民众有反中情感强烈者，近年声势较大，尤其是台湾在承北京经济社会政策方面之让步，却拒绝领情，宁可在经济上抛弃机会，也不愿意仰赖大陆所提供的资源或空间。其理由，不外乎是不能为了好处而抹杀主体性，丧失尊严。
坊间民意调查所透露的主要原因之一，的确便是反中者对自身所属群体的尊严有所坚持所致。在台湾，凡抱持对大陆疏离或敌视的年轻世代，直觉地会对台湾的平等尊严，表达出更为强烈的坚持，而与大陆接近，就好像将因为被赋予地方性，而矮人一等。
甚至，在台湾也有若干对大陆相对温和，甚至愿意亲善的社会阶层及群体，也同样经常聚焦在尊严问题。这蔓延中的现象颇明显，不论他们是为了摆出政治正确的姿态，以谋与反中的主流维系和谐使然，或是因为大陆各界（尤其决策者）对台湾的居高临下习惯，而孕育出不良感觉使然。
对尊严问题的敏感表现，在两方面特别突出，一是在各种海外场合遭遇到青天白日旗帜或中华民国称谓，进而发生争执，随网络而激发汹涌波涛。这些场合往往是在进行体育文化交流的时候出现，千篇一律地总是引发两岸球迷、影迷以难看的字眼互相羞辱。
二是在国际关系的场域中，通常台北无法平等出席国际会议，更无法使用自己衷情的名称。这是为什么台北的国际空间问题，可以一直阻挠两岸进一步开展政治交流。北京希望先确认统一进程，再讨论国际参与；台北始终坚持，要先有国际空间，才可能讨论统一。
就是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国民党对尊严问题的淡化，日益失去人心——淡化变成了卖台的象征！而目前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崛起，她所获得的支持率遥遥领先国民党。其中，跟她一样在尊严考量下，不乐见大陆观光客、陆生、陆资等入台的选民泰其大半，所以信任她比较能维护台湾的尊严。
不过，台湾各界为了尊严及地位跟北京锱铢必较之余，似乎在其他场合，其实又没有真的很关心尊严。在某些少数情况中，几乎还对尊严问题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立刻可以举的例子是美国政府与美国各界精英，不但对台湾颐指气使的大有人在，台湾各界碰到这种情况却反而常甘之如饴！
华府干预台湾的例证不胜枚举，台湾人不报道、不关心、不知道。可见，台湾在文化交流中，对大陆讲的国家尊严，并非真的是指国家尊严，在大陆面前的屈辱意识，也并非国家意识，而势必另有所指，否则怎么忍受甚或期待美国的藐视？
在近代，自民初以降尤然，中国作为国家与作为民族，往往区分不清，似乎民族的想象是根本，而国家更大是工具性的。1949年以后，经常国家依附强权（日本、美国、前苏联），可是并不会引起民族尊严的问题，因为依附强权是为了救国，所救的国，其内涵其实主要是民族的想象。
同样的是像台独，台独依附美、日，要放弃钓鱼台（钓鱼岛）者有之，要放弃南中国海主权者有之，碰到慰安妇问题而不吭声的妇运人士有之，他们从不觉得失去尊严。陈水扁或蔡英文被美国关在房裡打屁股，出来还感到尊严，因为证明了大陆打不到，于是就有尊严。
台独或追求台湾尊严的各界，要的无非也就是与大陆不同国，不过这里的国的概念，当然不是依附美、日的那个国家，而是比国家更根本的一种群体的概念。对台独而言，这已经属于近似台湾民族的范畴。
把台湾与中国区分成两个民族，是台独的根本情感，起码是区分成两个不同的人家，也就是两个不同的文化。包括当前半调子的统派，尊严琅琅上口者照样有之。国家既然是工具，让人贬抑了，也算是生存策略，动机是换取机会与时间，以从事复兴。
不过，不论港台，在面对大陆的时候，这个逻辑行不通，因为大陆用的就是民族复兴的理由，要求台独放弃另立家园。所以大陆对台湾国家身分的压制，没法理解成是台独为了民族复兴而释怀。同理，统派也好，年轻世代也好，只要认同自己属于台湾这个群体，就无法释怀于青天白日旗帜被摘除。
简单说，物质性的国家尊严可以不计较，精神性的国家尊严更重要，也就是作为群体的台湾尊严更重要。在这一点上，统派如此不稀奇，台独的本体论竟也根深蒂固是来自中国历史与文化，则是值得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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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

中国人或中华民族有大汉沙文主义，所以在中国，少数民族是照顾的对象，透过照顾来营建民族的融合，总是缺那临门一脚，毕竟从生活资源到民族认同有个隔阂，这情形在港台同样适用，因此大陆对港台让利来吸引人心，遇到瓶颈。
同样在台湾，尽管号称是移民国家，然而在政治上继续用种族主义论述区隔政敌，在法律上对大陆新移民差别待遇，更严重的是社会文化上，存在对东南亚移民工无所不在种族歧视。强调群体尊严的结果是，国家尊严弃之不顾，群体范畴沦为种族主义斗争。
在国家尊严可以因为工具化考量而搁置、群体尊严日益绝对化而小题大作、群体范畴模糊而沦为大汉沙文主义及政争工具的台独背景中，为了维护尊严而反中，不但造成国家尊严在美、日棋盘上彻底粉碎，也由于内在的歧视政治，导致作为群体/民族尊严主体的台湾，在情感上分崩离析。
作者是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
台独或追求台湾尊严的各界，要的无非也就是与大陆不同国，不过这里的国的概念，当然不是依附美、日的那个国家，而是比国家更根本的一种群体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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